原文写自于2023年2月份,恰是chatgpt在全球范围内火爆的时候。还是高中时期的我在微信朋友圈中写了许多有关社会议题,人际关系的内容来记录下我对世界逐步的认识。在这个五一中我复读了我的过去,也选出了不少过去优秀的内容。于是收集了这篇有关ai的议题打算在blog重刊。
后续会陆续重刊其他的内容
Part 1
所谓的 人工智能不是 “进步”,相反,是在退步 ——
我并不反对人工智能。像往常一样,问题不在于技术,而在于它的使用方式和使用对象。
写小说、谱曲、画风景的机器,如果有的话,仅仅会在经济而非创造性的意义上威胁着艺术家。当然,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没有适当的物质条件,艺术是无法完成的。然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AI。
在艺术的意义上,机器绝对不可能成为艺术家的竞争对手。因为机器不能爱,它不能痛苦,不能恨,不能欢喜。机器没有感觉,而感觉才是艺术的源泉。感受决定了作品的形式和内容,它是主观感受赋予我们的客观现实的反映。
有人可能会反对这一点,有人喜欢把感觉和思想对立起来。但是,即使是思想,也是机器根本无法触及的。机器只会捕捉、积累、计算、组合,它不创造。”智能”这个词,礼貌的说,至少非常非常不成熟;一台机器很容易盲目地重复它所知道的东西,但这不是什么智能,它只是大量收集相关数据的结果。对诸如“机器学习”和“ AI”之类的术语的炒作,仅仅是对类似 “统计” 和 “通用编程逻辑” 等术语的重命名。
思考和计算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就在于感觉的存在,没有感觉就没有思想。没有感觉就没有人类。也就没有文化。没有对艺术本身的需求。机器没有所有这些,也压根不需要。
可以说,感觉是人的大脑做出的一团“计算”。但产生这个“计算”的基本条件是,我们是凡人,我们会担心某个事,并想说点什么。这些机器都没有。它没有经验。不受影响。不会神经症。没有恐惧。机器可以从人类这里模仿出这些东西,但如果你想让它画出一匹马,人类就首先必须给机器提供所有组成马的材料,并教会它如何组装。
那可能是一匹在技术上完美无缺的马,但是在其完美的组合中,它将缺乏基本的神经,而正是这种神经满足了从事创造性的需要。
要欣赏这种完美,你需要一个人类看着它并说出:”这很美” 。而如果人都已经饿死了,还怎么评价呢?谁需要这些生成器?谁会按下这个按钮?为什么?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出在秩序上,在这种秩序中,已经挨饿的艺术家沉沦于荒凉的贫困,不得不放弃艺术,创作实践成为了专业人士的特权,文化失去了多样性的声音。
“进步是不可阻挡的!” 那些试图控制未来的家伙们总是这样告诉你。但这里面没有任何进步的东西 —— 恰恰相反,它是文化向更早的、前专制的、”贵族” 的、”封建” 的阶段的一种回归。
“进步” 的并不是用机器人取代收银员,而是一种社会关系,其中自动化释放了收银员的时间,或者至少确保收银员去做更好的工作。
与 “卑微工作” 不同的是,”卑微工作” 应该被委托给机器,只要它们的人类前辈被保证有另一种收入。艺术是一个领域,机器的作用应该被限制在作为面向人类服务的工具的功能上。
创造性实践的民主化才是“进步的”,而不是它们的精英主义。手段的民主化才是进步的,而不是手段对人的取代。
这是一个关于 “进步” 的伦理和人文的权宜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数以百万计的人类正在成为“多余的”,并被冲到陷阱里,只能听着那些迫使你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是“正常的”反社会分子的冷嘲热讽。请不要忘记,”正常”是一种建构,是契约的主体。什么是正常是由社会决定的。
是的,技术在进步,但我们必须不断地问自己,它是如何进步的,为了什么目的?是为我们服务的吗,使我们的生活更轻松了吗,还是把我们推到了这个生活的边缘?这是一个权力的问题,控制的问题,民主的问题,控制自己命运的问题。
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是可能的,但人类为什么要去追求这样一个世界?这样的 “进步”和自杀之间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不介意数百万突然变成“多余”的人就这样死去,给机器让路 —— 那就说吧。但请记住,你的同意为未来打开了大门,在那里,你自己也会在某个时候突然变成“多余”。
Part 2
今天的人们如果用点心的话就会能发现,很多六七十年代的电影似乎比21世纪20年代的电影拍得更“好”,尽管后者的纯技术质量更高。这是为什么呢?
首先,也许您会认为,正因为技术发展了,变得更容易获得:有更多的人开始去拍电影,因此也有了更多的电影 —— 于是遇到平庸者编造的垃圾的机会也增加了;其次,你今天看到的流传自1960年代的作品都是经过时间筛选的,也就是说它来自收藏夹。不过这只是答案的一部分……
文化是一个复制和挪用的过程。这个过程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演变 —— 在传播中不断偏离源头,从而产生新东西。当前状态的悖论是,在过去30年里复制和挪用信息的手段经历了一连串的技术革命,这似乎也应该产生相应的文化革命~新事物的浪潮,不仅在形式上,而且应该产生有意义的新东西。但这并没有发生。为什么呢?
请不要忘记,20世纪下半叶的大多数文化突破都是由战后的福利主义支付的。而 以市场为主导的热潮成功地关闭了它,剥夺了艺术家实验和生产新文化的必要手段。美国前卫艺术的所有成功都与“亲爱懒汉”们为Soho和东村的住房付出的代价密不可分 —— 是这些代价让艺术创作成为可能,让创作者有机会去思考一些 “功成名就”和 “盆满钵满”/“养家糊口”以外的东西。
这使得60年代的音乐与70年代的Kraftwerk相比听起来就如同废品回收站里的电子管,90年代初的 aphex twin 在80年代末的耳朵里是无法想象的,尽管这些 “无法想象” 之间只有5-10年的差距。
而今天的情况是,“新”的音乐听起来就像之前的一切,而绝不像根本没有存在过的东西。这就是晚期资本主义分析家们所详述的停滞和危机,其 “形式上的怀旧”、”历史的终结 “、”未来的取消”,以及旨在让一切成为现实的“电影”滤镜 “温暖”、“真实”,“great again”。
这个问题的一个关键方面是技术和劳动之间的关系:在20世纪60年代,相机还很复杂,那些少数能够接触到相机的人不得不解决生产过程中的一系列技术问题,而这些问题对于我们现在的大多数人来说已经不存在了。实践改变了劳动所需的努力,影响了大脑和手的质量。
被改变的不只有作品,也包括创作者。这就是为什么贝多芬可以在小木板上写出第九交响曲,而诸如坎耶韦斯特那种资源雄厚、先进技术傍身的家伙,却除了泡沫什么都没产生出来。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并不在于技术的人为复杂化,而在于发展实践、教育,以及如何更多为人的创造性工作创造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要控制创造的手段 —— 无论是在用户界面设计的意义上,还是在 所有权 和 民主化的意义上,都是如此。
Part 3
毫无疑问 自动化 和 人工智能技术 可能具有巨大的积极潜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应该对与之相关的 威胁视而不见,并盲目相信那些用 “新工作” 和生产力增长图表的白条承诺来软化其现实的企业说客们。
仅仅在美国,自动化威胁着5500万工人,人工智能威胁着1400万。即使你的职业还不属于高风险领域,这些数字也应该让人担心。还是那句话,—— 不是为了阻止未来,而是要根据我们文化和文明的那些信条来创造未来,这些信条肯定了人类生命作为最高价值的首要地位。
可以为市场理性牺牲人类价值的这种逻辑,可能是对我们的私人经历漠不关心的机器逻辑。然而,我们不是机器。也不是反社会者,对他们来说,社会是像一堆土豆一样可以被随意摆弄的东西。
每一项技术革新都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即:作为人类意味着什么。答案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行动给出的。以及我们通过行动做出的选择。
作为早期智人物种,生活在4万年前的尼安德特人照顾残疾人:独臂的、畸形的、无法自理的。试想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 所谓的“野蛮人”,生活在日常生存危机和无休止的资源斗争的模式中,同时照顾着那些 最没有生产力的和成本最昂贵的部落成员!完全义务,毫无收益!这不能用市场体制的 “理性”来解释。甚至不能用 “合理性” 来解释。但现在我们这些人类都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应该明白!不是吗?因为这些 “人” 生活在一起,彼此处于社会关系中,尽管他们社区的个别成员有身体缺陷。这就是做为“人”的意义。
另一个例子是苏格兰奥克尼群岛的斯卡拉布雷(Skara Brae)葬地(新石器时代遗迹,已有5000年历史),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髋部骨折的人类的遗体。患有这种骨折的人在没有他人帮助的情况下是无法移动的。对这些遗骸的分析表明,这些遗骸所属的人类是由他的同族人远距离抬到这里埋葬的。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简单地把他埋掉,并不是简单地减去一个人,而是在他死后还表现出关心和尊重。这些是古人,他们的人生远远地早在你我了解到 “人文主义” 和 “人权” 这些字眼所代表的具体内容之前。他们生活在一个任何微小的差池都可能意味着大家一起完蛋的世界里。他们的处境远比我们现在这些人更加岌岌可危。但是他们从未放弃对彼此的关心。我们呢?
也许你认为那具被埋葬的骸骨属于某个部落领导人?好吧,那么再说一个故事。在伊拉克的Tepe Gawra墓地(距今6000年)发现了有严重脊柱畸形的人类的遗骸。所有这些人都不是简单地作为 “多余的嘴” 被扔在坑里的,他们被尊重地埋葬。秘鲁的印加人和尼日利亚的伊格博人都有对残疾人的公共照顾的做法 —— 那些所谓的“健全人”把资源和时间都分配 给他们的残疾同伴,而不考虑他们自己的任何所谓的 社会地位。这就是作为一个“人类”的意义所在。
这不仅仅是怜悯或慈善。这种做法是强大的社会联盟的条件,其力量和可持续性根植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其参与者不是孤立的单位的总和,一有机会就互相踩踏,而是一个共同生活和互相关心的大群体的一部分。这才是真正的理性,而不是穿西装的愤世嫉俗的暴徒们所描述的那种。
只有当进步与人类利益紧密结合时,它才是进步的。人们需要具备与时俱进的手段,而不是在时代的磨刀石中被磨死。毕竟,我们创造文化和社会并不是为了生活在 达尔文主义的丛林中,对彼此的命运摆手耸肩。
进步应该为我们服务,而不是把我们变得畜生不如。